CONFIRMED: Deep Throat = W. Mark Felt

水門事件過去三十多年，直到當事人都死掉大半之後，仍然遲遲不能落幕的原因之一，就是事件關鍵人物Deep Throat之神秘面紗仍然未被揭開。到底是誰在那一片混沌不清不辨你我的恐怖之中，對華盛頓郵報的兩個菜鳥記者說了一句：Follow the Money，由此掀開近代美國政壇上最大醜聞之一，把同時有著超強領導才能和超級變態心理的尼克松趕下臺去。

前幾天讀《見證權力》正好講到尼克松水門事件，作爲當時白宮首席文膽，大衛葛根親自起草了尼克松的辭職信，當時他們還爲了辭職信要To Whom而查了相關法律，葛根起草了兩個版本，最後採用的是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當時當這個官兒的是亨利基辛格。基辛格一度被懷疑就是深喉，老布什也被懷疑很有可能是深喉，大衛葛根也被懷疑是深喉。總之當時跟這件事有關的人都有嫌疑。這位深喉和兩個菜鳥記者保持秘密聯絡，數次在調查的關鍵時刻指明方向扭轉局勢，同時兩個記者保密功夫顯然比深喉先生作的到位，這麽多年了，仍然堅持不泄露其身份，除非他去世，或者自願曝光。

於是這些年來，隨著那些有嫌疑的人慢慢都去世了，深喉嫌疑人越來越少，今年二月居然有消息援引水門事件時白宮法律顧問約翰迪恩的話稱深喉病危，謎底有望解開。迪恩和當時白宮特別顧問，用葛根的話說是尼克松的魔鬼代言人的Colson都被下了大獄，尼克松自己也是得到了福特的特赦才免去牢獄之災。事件塵埃落定，水落石出，唯獨深喉的身份一直是個謎。

大衛葛根分析說，深喉應該具有兩個條件：第一他應該是FBI，CIA或者其他司法調查機構的高級人員，有機會接觸高度機密的資料；第二他要有足夠的動機。葛根本人覺得深喉也不是什麽好鳥。葛根是個相信政府的正派人，他覺得如果深喉真的具有所謂正義感，嫉惡如仇，他應該首先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司法機關而不是媒體，另外，如果他所做的事和他的職位職責相抵觸，他應該自動辭職而不是變成一個雙面間諜。然而葛根老師自己後來也明白了，萬一深喉已經深知尼克松政府腐敗到了可以一手遮天妨礙司法公證的地步呢？那麽告訴媒體也就是他不得已而唯一能做的事了。

尼克松絕對不是省油的燈，他從剛進白宮就開始對所有橢圓形辦公室裏的談話進行秘密錄音。葛根說尼克松是一個有著獨裁欲望的領袖，這和他的性格，他的經歷，他的挫折教育和他的人生偶像都有很大關係，不幸的是他生活在一個民主社會裏，並且身為領袖。

葛根對深喉的分析沒什麽特別，但是也算精准。昨天，水門事件期間任職FBI較高級別探員的Mark Felt現身公佈自己就是深喉。說實話我對他的長相頗爲失望。生于1913年，Felt現在已經九十多嵗了，他1942年就進入FBI，二戰期間一直在FBI的諜報部門工作，果然是干間諜的，他和菜鳥記者聯絡的密碼都是他編的。他到1970年已經是FBI高級人員了，但是因爲不願意跟尼克松政府一起搞竊聽，後來又因爲一次賄選備忘錄調查中不願意幫白宮作假証，漸漸就不得煙兒抽。之後不久胡佛死翹，Felt本來有戲當FBI一把手，但是顯然這事兒黃了。其實早在1972年尼克松就接到綫報，說其中一個菜鳥記者的兒子說深喉是Felt。在一次辦公室密談中尼克松還提到這事，但是尼克松又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因爲他這麽干風險太大有沒有什麽好處，而且不管他是什麽目的，這個社會從來都討厭告密者。這段對話也有錄音存檔。Felt之後一直被懷疑過，但是他就是不承認。之後Felt繼續在FBI供職，還曾因爲幾次非法搜查而差點蹲監獄，結果好幾百FBI探員集體抗議，里根把Felt特赦了。

到現在人出來了，身份出來了，剩下不明白的，就是動機了。到底爲什麽他要這麽做。他到底應該被視爲英雄還是小人。也許他的行爲的確阻止了尼克松政府向更深処墮落吧，老頭兒家裏人說以前或許很多人覺得深喉一樣是有罪的，而現在大家更多視他為英雄。

老頭自己在80年因爲非法搜查而受審之後說了一段話：

"I spent my entire adult life working for the government, and I always tried
to do what I thought was right and what was in the best interest of this country
and what would protect the safety of this country"

照片應該就是那個年頭拍的。

水門事件的謎團終于揭開了，剩下的無非就是道德審判和再度回顧尼克松時代的風起雲湧。葛根說尼克松是一個非常難得的領袖，尼克松的才華在他之後幾屆總統中都無人能及，直到克林頓的出現。諷刺的是，兩個人都是因爲性格中一些無法戰勝的黑暗層面，而毀掉或者幾乎毀掉了自己的政治生涯。